20130130

29


傷口再深,只要不致命遲早都會癒合。


當然你得細心照料,以免造成化膿潰爛或者引發其他部位的發炎併症,導致惡化。
復原時間或長或短,端看個人天生體質不同,得耐心等待。
此過程艱辛程度也因人而有所差異。
用藥上以及事後調理也得多加留心,畢竟每個人的過敏來源各自不同。
結痂時的悶癢難耐也是個考驗,建議塗抹點乳液、轉移注意力可有適度舒緩的效果。
脫去痂殼後的新生肌膚,視傷口深度而定將留下深淺凹凸不一定的疤痕,
但煩請務必切記,儘管再難看,它都是個經驗的記錄。
它將會適時提醒你莫忘那時的痛,當你再度陷入膠著時。
如此想想是否也算是某種甜蜜的回憶?

20121006

28

沈默的約會4


床的左邊靠牆,
躺下時,
我的左腳必須注意不要踢到牆上一個大約45公分乘20公分大的窗戶,
實在是所處的位置過於尷尬,
房東先生貼心地用一片厚木板,
在四個角上釘上了釘子,將窗戶給封死。

一天下午,我躺在床上享受我的午間小休息,
半睡半醒間,我聽到了奇怪聲響,
瞇著眼睛,確定聽聲音來源是來自現實世界,而非幻覺。
正當想大吼『安靜』這兩個字時,
我發現,木板左下腳的釘子,竟然在轉動,並且被推出了2公分,
然後,咚的一聲,掉到我的床上,
接著換成左上角的釘子開始轉動。

雖然恐懼瞬間襲上身來,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想到是誰竟然有如此大膽的行為,怒氣也油然而生,
一時間不知哪裡來的力氣與勇氣,
我猛地踹破了木板,並迅速坐起身來,看向窗外。
一個黑影閃過眼前,下意識中我大喊了一聲:「你誰呀?」
此時,窗戶外,
突然冒出一張臉(很意外,我竟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嚇傻住),是張熟悉的臉。
馬上,我認出這張臉的主人,
然後我倒抽了一大口氣,雙手捂著嘴,完全說不出話來。
因為,實在是太過驚訝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吸吞吐了幾次後,
我斷斷續續地說:「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對方尷尬的摸了摸頭笑著說:「說來話長啦,總之半年前我做了一個決定,所以我得告訴大家我死了的假消息。」
「真的?」我懷疑的問。
「嗯,不好意思嘛,原諒我,阿彌陀佛。」雙手虔誠地合十。

理論上我是很開心的啦,畢竟眼前的他,氣色是如此之好,
和之前見到的模樣完全不同。
「很替你開心啊,恭喜你。」我笑著說。
「謝謝,然後,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我點了點頭,苦笑著,心裡百感交集,無法再繼續交談。

我回頭想去拿件外套披上,
此時卻發現,床上竟然還躺著一個我!
我快速看回窗子的方向,但,這怎麼可能!!
木板什麼時候又釘回去了?
我呆坐著,
盯著木板左下角的釘子,
盯著讓木板封死的整扇窗,
盯著從縫隙中滲透出一點點金黃色的陽光,
仔細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於是我明白了,
是一場夢,
是一場很逼真的夢,
而現在,
我只需靜靜地,慢慢地,躺下,
輕閉雙眼,在心裡默數一百之後,
睜開眼。

20120805

27


沈默的約會3

「聽說只要停止呼吸,就不會被發現。」你說。
我半信半疑地憋住一口氣說「這樣真的有用嗎?」
就在此時眼前的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就是現在!」你比手畫腳的要我暫停呼吸。
我用力的吸了一大口氣,感覺肺泡都要脹破時才停止。
房門被撞開了,一個黑色沒有明確五官的巨大半透明物體快速衝向我。 
我立刻緊閉雙眼,摀住嘴,不敢吐出任何一點氣體,
並且用力將剛才因為驚嚇而差點噴出的尖叫吞回肚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二十秒吧,臉上沙沙的感覺消失了,
睜開眼,看見那不明的半透明物體,正好從我身後一扇四格窗的縫隙竄走。
我感覺我的臉頰在發燙,胸口有塊大石壓著,然後鼓著嘴看向你。
你揮手要我過去你那,並指示我可以開始正常呼吸。
你走向陽台,踏上板凳接著輕盈的跳到隔壁店家的招牌上,
一個距離地面有七層樓高的招牌。
「你要走啦?!」 我輕問了一聲。
你笑而不答地將右手伸到我面前。
盯著你的手,我猶豫了。
突然你將手一彎,環著我的肩,把我整個人抱上了招牌。
天空突然刮起了一陣強風。
你輕扶著我的腰,將左腳用力蹬了一下,
我們竟飄浮在空中!!
陽台、招牌離我們越來越遠,
房間、大樓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此時我的臉上,大概是排滿了不可思議的問號吧。

零星幾盞未熄的黃燈炮,乍看成了腳下漆黑天空中的星星。
飛過我住的城市,越過幾座山頭,我們來到了一片大海的上空。
緩緩地,我們降落在一個防波提上,
這裡太黑了,我看不見什麼浪花,
就連並肩坐在我身旁的你的臉其實我也看不清楚。
海水打在沙灘上然後退去的聲音完,全沒被干擾的震盪著我的耳膜。
就這樣聽著,聽著,海風迎面吹來,我們還是聽著。
好寧靜,好安心啊,
心裡默想著,假如時間可以像呼吸一樣,暫時停止一下就好。
「天要亮了,我們走吧。」你起身,微笑著又向我伸出手。

回到房間後,我馬上挖出被我藏在角落的隱藏式錄影機。
倒帶後按下播放鍵,
有拍下我整個房間,記錄得很完整,
畫面中,
只有盯著窗看的我以及閉著雙眼摀著嘴的我,
沒有半透明物體,也沒有你。

20120715

26

沈默的約會 2


近二十個人,不平均地分部,在這還算明亮的地下室,一個約莫三十坪的空間裡。
我搖了一杯飲料給自己,坐在高腳椅上拖著腮,看著人們交談得愉快。
漫不經心地眨眼間,有位衣著講究、梳了整齊西裝頭的紳士出現在吧台前,
硬挺的白色襯衫搭著綠藍色、墨綠色、黑色相間的菱格紋針織背心,
領口打了一條純藏藍色的緞面領帶,右手肘上掛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我們正面對看了幾秒後,我才終於認出他。
我輕點了點頭,對方也給我一個微笑作為回應。
又過了十幾秒,他還是沒說話,而我也沒開口。
然而在我的心裡,我知道,他是專程來給我慶生的。
我們就這樣,直盯著對方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餘光裡,人們開心地跳舞、喝酒、暢談,可是我聽不到任何一點聲音。
理論上此時此刻的我應該要很激動地才對,
卻因為我的慣性使然,讓身體行為所表現出的樣子給人感覺應是相當平靜,
導致在這也許兩分鐘不到的時間裡,腦海中有了過去十幾年的片段畫面在瘋狂流竄。
好不容易我擠出一句話:「謝謝你來,但其實今天並不是我的生日。」
對方靦腆地笑了一下回道:「嗯,我當然知道,但我也只有今天能來,真是抱歉。」
「原來如此。」這時的我,才真正地笑了出聲來。

20120417

25


沈默的約會

那天你還是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計畫好的長途旅行馬上就要啓程
你忙著指揮大家上車
我故作不經意地對上你的眼數十次
然而我沒有被分配乘坐你駕駛的那輛車
而你也只有在最後輕輕地揮手向我道別
引擎轉動時我才得知你並沒有要和我們一同前往
其實這樣也好 至少心就不會失去平衡

20120414

24


放羊吃草43天


從某方面來說,
現在的生活與我想像中的有點越來越不一樣,
但就目前的情況看來這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或者說也可能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只是知道自己喜歡或不喜歡什麼的就眼前來做選擇。



某一天導演說希望我表演平時的自己,
而當下我是被這個要求打擊到了 。
那天夜裡,(反正我本來就有失眠的習慣)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這才發現我好像真不知道我自己是誰。
更恐怖的是發現自己可以是個很無感的人。
而從上面兩個問題歸結出,
我還是不知道自己在定義上到底是否會演戲,
我只不過是把我理解過後的感覺透過身體、語言、情緒傳達出來。
但問題是,在我的生命中真正經歷過一些重大事件後,
對於生活中大小事物的感覺起伏,是以很平淡幾乎逼近直線的線條呈現。
也許看來沒什麼但這真的很苦惱我呢,這個問題。
使得這幾年我覺得生活通常無聊 ,
直到如今我可以確定我想做的是“我想好好地活著”,就這樣。
跳回到問題一二,
我想到一個或許可以勉強形容自己的樣子,
應該是大海吧。看起來很平靜但也會有大爆炸的時候,
然而心裡卻是有很多東西在流動的。



那個夜晚過後的幾天,
突然想到自己表達感情的方式是不是太不主流了。
(啊啊,當然不是要強調自己特別還是古怪,畢竟我一直是有在努力與大家生活一起)
如果今天我的行為舉止、思想邏輯變成一種跟隨指標。
那麼以上我的煩惱與疑惑全都不成立呢,是吧是吧??



然後我得到一個結論,
一個沒有寂寞感與挫敗感的人應該就是神了。
因為我絕對沒有辦法接受神來向我道歉或者約我喝酒談心。

20120407

23


夜間幻想號


快速掃過身旁經過的所有人
但其實也沒有認真的看了誰一眼 走著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並非平時習慣的路線
漫不經心地緩緩向前卻也沒覺得特別新奇 腦中思考著一個問題
是日常生活片段的混雜和出了昨夜的夢 還是一直以來我的生活被夢默默干擾著 
不過到底是哪一邊影響哪一邊又有什麼關係呢

畫面裡
我來到一個很大的房間,裡面有很多人而大部份我都認識。
禮貌性地和幾個許久未見的朋友們隨意寒暄幾句, 
我走向房間一角,坐下。看著人們依話題是否感興而各自分成幾堆,
氣氛還算不錯。
突然有個人,一位我不認識的男人,大聲的宣布了一個噩耗。
一位友人在回家的途中不幸墜落山谷死亡,消息千真萬確絕無不實。
先是一陣沈默後眾人面面相覷,沒人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
那位被宣布墜谷死亡的友人也在這房間裡聽著自己被宣布死訊,
眾人來到他面前嚴肅地直盯著他一看再看。
我拍了拍他的肩對他說:「有人說你墜谷死了,那我為什麼還摸得到你。」 
他說:「是的,我死了,我確實在幾分鐘前墜落山谷死了。
而你摸到的只是我的肉體,一個軀殼。我的靈魂已經在那裡執行死亡了。」 
我皺起眉頭疑惑地看著他,思考了幾秒後說:「原來如此,原來世上有這種死亡方式。」
友人微笑著點了點頭。「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呢?」我問。「朝著北方拜幾下吧,我死在北方。」友人回答。
此時眾人開始爭論著哪邊才是北方,來回幾次的弄錯方向,終於在五分鐘後有了共識。
完成禮拜儀式後,墜落山谷死亡的友人也消失無蹤了。

不知不覺我站在家門口 發覺這一路上的思考還是沒找到解答
但即使真的讓我探出了什麼又似乎讓這件事變得很沒意思
於是 我一如往常的脫下鞋 襪子 外套後 倒在床上發呆了幾分鐘